“云”见山东舞蹈力量——从“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谈起

“云”见山东舞蹈力量——从“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谈起

摘  要：近日，由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山东省舞蹈家协会主办的“‘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圆满收官，据悉为期五天的五部舞剧作品，不仅在山东艺术网、山东艺术客户端和山东省文联官方微信视频号平台获得了十万+的播放量，也激起了省内“云舞评”的劲头，“破天荒”地掀起了一波舞剧评论热。事实上，自新冠肺炎疫情席卷蔓延，互联网与舞蹈的关系变得格外亲昵，“互联网+舞蹈”使舞蹈之“圈”不攻自破的同时，也演绎重塑着舞蹈于艺术、舞蹈于人民、舞蹈于社会的角色和意义。如今，步入“后疫情”时代，当诸多地区的舞蹈事业仍因疫情深陷于“网抑云”状态束手无策之时，线上舞蹈讲座、线上舞蹈展播、线上舞蹈公益课堂、线上舞蹈话题互动、线上舞评分享……等一系列“云端”舞蹈活动的开展，使山东舞蹈事业呈现出了“云繁荣”的新景观。透过这般“云繁荣”之景，或许我们也能够从中瞥见山东舞蹈的当下之貌，甚而预见山东舞蹈的未来之势。

新冠肺炎疫情以来，互联网在社会经济、人民生活、文艺发展等方面的潜力和作用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发与利用，现实生活中的“人海相隔”倒逼催生了“云端”的“人声鼎沸”，云阅读、云学习、云自习、云展演、云讲座、云会议，甚至出现了云旅游、云聚餐、云毕业、云蹦迪……说是迫不得已也好，顺势而为也罢，不可否认的是全人类正在加速奔赴“云时代”。彼时，曾一度被认为走不出“象牙塔”的舞蹈艺术，却在疫情形势最为严峻的关口一改大众对其一贯的审美圭臬，成为疗养身心、强身健体、鼓舞士气的良药处方和精神食粮。

近期，由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山东省舞蹈家协会主办的“‘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圆满收官，为期五天的五部舞剧作品，仅在山东艺术网、山东艺术客户端和山东省文联官方微信视频号平台三个平台，便获得了“十万+”的播放量，不仅集中展现了当下山东省舞剧创作的大致景观，也激起了业内“云舞评”的劲头，“破天荒”地掀起了一波舞剧评论热。作为历史文化大省，自疫情以来山东省舞蹈家协会充分发挥其示范性和引领性职能，于山东省文联微信公众号、山东艺术网、抖音等媒体平台推出一系列线上舞蹈教学、展播及互动类活动，似乎正在有意探索着一条开放包容的“云舞蹈”之路，不仅打开了舞蹈的公共话语空间，也为本省舞蹈从业者、爱好者搭建了更为专业、多元的线上展示交流平台，使“舞蹈大省”向“舞蹈强省”进军的美好愿景变得可以预见。

一、蓄之既久，其发必速——山东省“云舞蹈”的生长土壤

“云舞蹈”，字面来看指的是一种“云端”与“舞蹈”的组合再生形式，二者可谓缺一不可，彼此交融却又各自独立。细究起来，互联网与舞蹈结缘于本世纪初，是继广场、舞台、电影、电视之后出现的新型舞蹈传播媒介，凭其即时迅捷、共建共享等优势，不仅迅速成为舞蹈现代化传播的重要途径，也赋予了舞蹈艺术更为多样的可能性。近年来，省舞协在着力发挥资源优势，紧抓创作，力推精品的同时，也逐步探索着互联网与舞蹈的融合之路。

（一）舞蹈艺术的本土基因

1. 文化基因独厚

素有“齐鲁之邦”“礼仪之邦”“孔孟之乡”等美誉的山东省，是我国古代的文化中心和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与生俱来的历史文化传统和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不仅打造了山东的文化长廊，也沁透于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个人的血脉之中。作为一门“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艺术形式，山东舞蹈一方面得益于当地得天独厚的地域文化优势，发荣滋长，畅茂荣达，另一方面也作为山东省的一张文化名片，用肢体向人们塑说着山东故事。

古人有云：“观其舞，知其德。”的确，作为一门“舞以载道”的艺术形式，舞蹈跳的并非肢体，而是小至个人，大至民族、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文化、品性与气节。山东省所独具的齐、鲁、莒三大文化为艺术的发展铺就了丰沃的土壤；圣孔子、亚圣孟子、科圣墨子、书圣王羲之、医圣扁鹊、农圣贾思勰、智圣诸葛亮、世界短篇小说之王蒲松龄等历史风流人物，著就诸多经典历史巨著，闪烁着哲人的智慧；大批出土文物、汉画像石等残存的史料，记录了山东舞蹈隐于尘烟的盛世之景，也反映了齐鲁大地一脉相承的舞蹈风格；作为抗战时期的兵家必争之地，齐鲁儿女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红色精神，构成了厚重氤氲的红色基因；“母亲河”的入海口、位于“五岳之首”的泰山，我国最早的城邦、最古老的长城、陶瓷和丝绸的发源地……无一不孕育于山东这片沃土。而这些，均作为齐鲁大地的“根性文化”深刻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和舞蹈艺术的发展。

2. 人才队伍完备

俗语讲“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山东省重学、重教的文化传统为文学艺术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氛围。舞蹈事业的发展归根结底是舞蹈人的发展，多年来山东省凝聚了一批资深的舞蹈专家，数十年的表演、教学及创作实践不仅为山东舞蹈事业的发展作出卓越贡献，也在此培养了诸多青年舞蹈家。如果说老一辈专家们已经为山东舞蹈事业的发展打下了坚固的基石，那么后备人才的培养与出新便成为我省舞蹈事业得以长远发展的必要条件。

作为我国的教育大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发布的全国高等学校名单统计，截至2022年6月山东省共设有高等学校153所，其中包括本科院校70所，专科院校83所，位于全国第4位。粗略统计，设有舞蹈专业（本科）的院校达30余所，涵盖了舞蹈表演、舞蹈教育、舞蹈学、舞蹈编导等专业。在研究生教学领域，省内设有音乐与舞蹈学专业博士点1个，音乐与舞蹈学专业硕士点3个，舞蹈专业硕士点7个，体育教育训练学专业（舞蹈理论与实践方向）硕士点1个。可以说，省内高校舞蹈专业的遍地林立，不仅是山东舞蹈教育事业的发展成果，也吸纳了全国各地的舞蹈苗子，壮大了舞蹈后备人才队伍。此外，省市院团也是衡量一个地区舞蹈艺术发展水平的重要标杆，山东省设有山东省歌剧舞剧院、济南市歌剧舞剧院、青岛市歌舞剧院、淄博市歌剧舞剧院等20余所专业院团，在锻造艺术精品的同时也在极大程度上推动着我省舞蹈演艺事业的发展。

人类对于“美”的感知与追求可谓与生俱来，舞蹈作为一门“美”的艺术，所承载的是一种“大美”，这便赋予了舞蹈美育存在的意义。近年来，在山东省文联和山东省舞蹈家协会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扶持下，山东省舞蹈美育工作有序推进，群众舞蹈事业蒸蒸日上。“文艺进万家 健康你我他”——新时代文明实践文艺志愿服务“蒲公英”基层舞蹈骨干教师培训活动、“圆梦工程”文艺培训志愿服务行动、“舞动千万家”——山东省舞蹈家协会“青年舞团”“送欢乐下基层”学雷锋文艺志愿服务活动、广场舞惠民项目及线上舞蹈公益课堂、“文艺两新”舞蹈骨干培训班等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文艺志愿服务活动不仅保证了群众舞蹈文化供给，加强了我省基层舞蹈人才队伍建设，也以开放、共享的理念向广大群众敞开舞蹈的大门。就此，专业舞蹈与群众舞蹈共同搭建了山东舞蹈的“金字塔”。

（二）互联网的普及与发展

“历史上我们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机会，一个人，一间屋，创造一种服务，可以让上亿人，甚至数十亿人受益，这令人诧异，在此前不曾有过创造这类业务的能力。现在有很多人在做这样的事。”互联网，从根本上创造了一种新型社会组织，这便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网络社会。根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于2022年8月31日发布的《第50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数据来看，截至2022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0.51亿，互联网普及率达 74.4%，其中手机网民规模达10.47亿，网民使用手机上网的比例为 99.6%……一串串直线攀高的数据无不在昭示着我们，互联网已经在人类社会中站稳脚跟，“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可以一天不上网”不再是一句玩笑，已然成为了多数人的真实写照。“互联网+”时代，身在“塔”中的舞蹈艺术又怎会无所作为。

互联网与舞蹈结缘于本世纪初，是继广场、舞台、电影、电视之后出现的新型舞蹈传播媒介。起初，由于电影、电视的风靡盛行，加之互联网技术的成熟度和大众普及度均尚未形成气候，网络仅作为舞蹈的辅助性传播媒介而存在。而今，互联网凭其闪电般的传播速度及洪水般的发展势头，将诺大的地球村织成一张即刻共享，即时互通的关系网，深刻地影响改变着这里的一切，其中自然也包括被称为“一切艺术之母”的舞蹈。在此背景下，线上舞蹈教学的开展、舞蹈短视频的繁荣、舞蹈直播的兴起、舞蹈“破圈”等现象，均是互联网与舞蹈珠联璧合的结晶。可以说，“互联网+舞蹈”的出现，不仅是时代更替的大势所趋，更是舞蹈艺术发展的必然所需，而这一切也为山东的“云舞蹈”之路奠定了基础与信心。

（三）新冠疫情的阻隔与倒逼

2020年突发的新冠肺炎疫情深刻改变了世界的面貌和人们的生活，一时间将以“口传身授”为基本教学形式，以“身临其境”为最佳观演方式的舞蹈艺术逼到了“死胡同”。可以说，疫情给舞蹈教育、创演、流传等方面带来的挑战是前所未有，但与此同时也为舞蹈从业者、爱好者提供了诸多顺势而为的机遇，并由此推动了舞蹈艺术发展生态和理念的更新升级。

面对百年难遇的疫情，互联网使现实空间中的诸多不可能变为现实。在全民居家观察、居家办公、居家学习时期，“抗疫”题材舞蹈影像火速蔓延，“居家舞蹈”迅速普及，“云访谈”“云舞评”“云课堂”大量涌现，共同铸就了疫情下的“全民舞蹈年”。另一方面，新冠疫情阻断了全球剧场的大门，全国演出行业在经受考验的同时，国内剧场艺术的“又一春”可谓不期而遇。

根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于2022年4月27日发布的《2021全国演出市场年度报告》来看，我国2021年演出市场总体经济规模达335.85亿元，演出票房收入140.28亿元，相较疫情形势最严峻的2020年同比增长27.76%和183.11%，但与疫情前2019年相比，同比降低41.31%和30.00%。面对海外市场“一刀切”式的取消，国内剧场的人数减半和随时叫停，失去市场和观众的舞团慌了，以“多演多收入”为生的舞蹈演员傻了。但山重水尽处，必有柳暗花明村，海外市场的关闭却为国内剧场艺术市场打开了另一扇窗——线上展演、线上比赛、线上讲座、等一系列云端舞蹈活动方兴未艾，如火如荼。

可以说，面对疫情舞蹈艺术不仅深刻诠释了艺术与社会之间的紧密互动，书写了人类舞蹈发展史上的特殊时刻，也引发了业内外对舞蹈艺术本质及其传播方式彻头彻尾的反思。“互联网+舞蹈”时代已经来临，当“蓄之既久”的舞蹈基因遇上了“风华正茂”的互联网，“云舞蹈”在齐鲁大地遍地花开。

二、各成其章，各舞其韵——山东省“云舞蹈”的类型划分

如果说疫情初期的“云舞蹈”仍处于探索尝试阶段，那么“后疫情”时代的“云舞蹈”可谓真正走向了自觉建构的时期。纵览疫情以来山东省舞蹈家协会于云端开展的各类活动，内容丰富且类型化特征明显，可大致分为云展播、云课堂、云评论三类。

（一）云展播

艺术作品的产出率和艺术精品的占比率，可谓衡量一个地域文艺成就高低的重要标尺之一。近年来，在山东省舞协的带领和引导下，省内专业院团、高校和广大群众充分发挥资源优势，锻造艺术精品，由此产出了大量优秀的专业舞蹈和群众舞蹈作品。面对5G时代手持智能终端的进一步普及覆盖，面对疫情的阻断与倒逼，山东省舞协于网站、微信、抖音等头部直播和社交视频平台开展了一些列云展播活动，这不仅是对省内近年舞蹈创作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和有力检验，也是“云展演+云观演”模式的初步尝试。

1.山东民族民间舞蹈原创作品展播

自2020年第十三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民族民间舞评奖活动成功申办，山东省舞协陆续举办“山东舞蹈创作引导交流会”、“齐鲁舞韵”（民族民间舞）原创作品专业舞蹈比赛及研讨会，并且启动（民族民间舞）重点作品创作资助计划，极大地激发了山东民间舞创作活力，由此产出了一批值得“圈点”的民间舞作品。2022年4月，山东省舞协于山东省文联微信公众平台和官方视频号推出“山东民族民间舞蹈原创作品展播”专栏，陆续展出15部优秀的山东民族民间舞蹈原创作品，具体作品信息如下表。

本次展播的作品大多出自省内高校，作品主题关照了非遗传承、黄河情怀、脱贫攻坚、人与自然等命题，在表演形式上除《泰山挑影人》为独舞外，其余14部均为群舞作品。线上展播活动页面中，除剧目视频外，设有创演团队及作品信息简介（如图1），在省文联视频号中，作品的点赞量、转发量、收藏量及评论量等数据直观呈现且实时更新（如图2）。

坦白地讲，同微信视频号中的热门视频所博取的流量和关注度相比，本次作品展播在数据上的表现并不理想，但意义和影响却不能以数据一以概之。一方面，山东民间舞创作成果于线上的集中亮相，不仅是对创演团队的极大肯定，更是对省内民间舞创作活力的又一次激励；另一方面，网络展播也撬动了山东舞蹈向外界开敞的最后一道闸门，为渴望关注、了解山东民间舞蹈文化群体提供了自由观赏、析解的平台。

2.“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

（图3“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海报）

近年来，国内观众对于舞剧的追求和喜爱度远超预期，《永不消逝的电波》《只此青绿》等舞剧作品甚是出现“一票难求”的景观。当下，作为“舞蹈艺术的最高表现形式”，舞剧这门剧场艺术似乎也在探索着一条既能获得圈内人的认可，又能获得圈外人喜爱的发展之路。事实上，山东省逐年产出的舞剧作品不在少数，但种种原因导致其在剧场演出的场次、效果和影响力总是差强人意。2022年9月19日至23日，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山东省舞蹈家协会山东艺术网、山东艺术客户端和山东省文联官方微信视频号平台以直播的形式举办了“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据悉，为期五天的五部舞剧作品获得了“十万+”的播放量。（作品信息及部分直播数据如表二）

本次舞剧展播活动启用了山东艺术网、山东艺术客户端和山东省文联官方微信视频号三个直播平台，在受众人数最为广泛的山东艺术网平台，获得了92989人次的播放量，加之其它两个直播平台的数据，总观演人数远超10万人次。省内规模最大的山东省会大剧院最大容量为1775人，以满员观演进行计算，5场舞剧作品的最大观演量为8875人，如以疫情期间75%的上座率进行计算，入场观众最多可达6650人。这样算来，10万的播放量相当于5部舞剧作品在满员观看的情况下各演15场……对比线上和线下的数据可以看出，线上不失为舞剧艺术走向大众视野的新契机，虽然五部舞剧作品仍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空间，但就大众接受度和满意度而言，已远远超出预期。

3.群众舞蹈网络展演

如果说舞剧是打开舞蹈市场最难的一关，那么群众舞蹈就是大众走进舞蹈的第一步。衡量一个省份舞蹈事业的综合实力，绝不能只关注拿了多少奖，出了多少“圈”，吸引了多少“资本”，而是要用该地区整体的艺术氛围，以及专业舞蹈与群众舞蹈均衡发展等方面综合考量。“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这句话广大文艺工作者早已烂熟于心，但源于人民的舞蹈经过专业舞蹈工作者的再创作，以崭新的面貌回到人民时，给予人民不同以往感受和期望，给予群众舞蹈实实在在的变化与进步，才应为终极旨归。

为响应中国舞协下发的“2022年全国群众舞蹈网络展演”活动号召，2022年5月山东省舞协于抖音发起“山东省舞协一舞动四方”话题，随即受到全省舞蹈舞蹈从业者、爱好者的热切关注和积极响应。在5月不到的时间里，该话题播放量超7000万次，不论是作品数量还是点赞量，均以绝对优势在全国各省舞协中遥遥领先。

（图4 抖音平台“山东省舞协一舞动四方”话题数据信息）

依现已发布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本次话题互动辐射了省内老中少各个年龄段，覆盖舞台、课堂、校园和生活中的各处场域，在山东范围内掀起了“全民共舞”的新高潮。5月23日，山东省舞蹈家协会组织开展“2022年山东省群众舞蹈网络展演”活动，并从参与话题的500余部作品中选出14部优秀舞蹈作品于省文联微信公众号平台进行展播。（作品信息如表三）

（表三：2022年山东省群众舞蹈网络展演作品信息表）

不论是剧目还是舞剧，专业舞蹈还是群众舞蹈，山东省舞蹈“云展播”系列活动的开展不仅较为客观地反映了近年来山东舞蹈创作的大致风貌，也尝试着舞蹈传播自线下至线上，自现实至虚拟的转向，一场场直播、一段段视频、一串串数字，走过并记录着疫情以来山东舞蹈创作的发展轨迹和闪亮坐标。

（二）云讲堂

舞蹈不仅是一门展示美、传递美的艺术，“以美育美”“以美化人”更是舞蹈“美育”功能的彰显与社会价值的体现。“美育是人类文明可持续发展的重大课题……它不应该是少数社会精英群体所独享的权利，也不应是人生的某一阶段才能接受的教育，而应当覆盖整个社会和大众，贯穿个体的整个证明历程。”在“活到老跳到老”的时代，于大众而言专业舞蹈知识的供给是急需的，为此山东省舞蹈家协会于抖音和微信平台推出的一系列线上公益讲堂。线上平台的选择给予了大众足不出户上“大师课”的机会，搭建了全民“共话舞蹈”的平台，也在咨讯“碎片化”、时间“碎片化”、学习“碎片化”的时代，不断拼凑着那片完整的山东舞蹈版图。

2020年4月，由中国舞协支持，山东省文联主办、山东省舞协承办的“文艺进万家  健康你我他”新时代文明实践文艺志愿服务——“舞蹈大讲堂”抖音网络直播活动正式启动，在为期2个多月的直播中汇聚了31位在国内舞蹈界享有盛誉的专家学者与舞坛新秀。（活动信息如表四）该活动依托抖音平台的视频连线功能，主持人与嘉宾实时交流，观众在评论区实时互动，在群众最为恐慌焦灼的特殊时期，打造着属于舞蹈人的“抖音狂欢节”。

通过系统梳理，在受邀嘉宾和讲座内容中，得以见到山东省舞协为开展本次活动所付出的努力与满满的诚意。在本次“舞蹈大讲堂”受邀的主讲嘉宾中，有70岁高龄的舞蹈前辈，亦有20岁出头的青年舞人，分享教学经验、畅谈编创理念、讲述幕后故事、点播舞蹈文化、剖析艺术经典……嘉宾们各挥所长，倾囊相授，在欢声笑语中分享着自己的舞蹈人生；网友们兴趣盎然，乐在其中，在平等的对话环境和欢愉的聊天氛围中，自主走进舞蹈的世界，并在其中寻找着自己的影子。据统计，本次“舞蹈大讲堂”系列讲座活动，累计惠及群众数十万+人次，对山东舞蹈的发展具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山东民间舞专家张荫松谈到本次活动时说到：“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特殊时期，山东舞协能开拓新思路，通过网络直播让舞蹈人付诸实际行动，以舞战‘疫’，非常好！”的确，这种直播形式不仅为舞蹈艺术的交流开拓了新路径，也山东舞蹈事业的发展注入了更多新知与活力。网络直播的优势在于其实时性、互动性与在场性，但当直播结束观众眼前的画面也随即消失，从某种程度上讲直播内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日新月异、喷涌而出的知识碎片中，“天空了无痕，鸟儿已飞过”已成常态。为进一步推进线上公益课堂活动，弥补网络直播的不足，省舞协于2022年4月初在省文联微信公众平台陆续推出14期“舞动千万家”线上舞蹈公益课堂，不仅是抖音“舞蹈大讲堂”的延续，也以更科学化的教学方式、专业化的录制剪辑，系统化的传播途径，逐步探索着“舞动千万家”舞蹈公益“云课堂”的品牌模式。（课程信息如表五）

纵览14期公益课堂，其中广场舞与中国民族民间舞蹈已形成了一定的教学体系与基本范式，舞蹈讲堂涉及舞蹈美、少儿舞蹈与群众舞蹈范畴、中国古典舞和街舞课堂仍处于起步阶段。其中，广场舞公益课堂以山东省文联和山东省舞协于今年出版的“舞动千万家”广场舞蹈（首期）教材为依托，配有创演团队、舞蹈风格及音乐类型的文字说明、正反面教学视频以及舞蹈在舞台和广场两个场域中的表演视频（如图7）。这一方面保证了教学过程的严谨和音频的清晰，也充分考虑到了广场舞独特的受众群体与表演场域，不仅保证了教学的专业度，也大大增强了普世效果。在中国民族民间舞蹈课堂中，则沿用了专业舞蹈课堂教学中的“元素教学法”，对组合动作进行拆解，经过单一动作练习、复合动作练习和组合练习之后，最终配合音乐完成学习。（如图8）

如果说省舞协于抖音平台推出的“舞蹈大讲堂”系列直播实现了山东省线上舞蹈展播到线上教学的过渡，那么微信平台推出的“舞蹈千万家”系列公益课堂便是线上舞蹈教学走向专业化、体系化的重要一步。专业的教师，专业的场地、专业的教学配以专业的后期团队，山东舞蹈“云课堂”吸引着省内外越来越多专家、学者的关注。把群众舞蹈当成专业舞蹈来做，将专业舞蹈当成人民的舞蹈去教，专业与业余之间的沟壑虽永远无法填补完整，但专业舞蹈和群众舞蹈并高低之分，更没有雅俗之别，这是山东舞蹈“云课堂”所传递出大省理念与担当。

（三）云舞评

在人人手持麦克风的时代，大众的话语权得以无限放大，发声途径愈发宽广，传播时效和扩散速度愈发惊人，在此背景下“人人都是舞评家”“随时随地写舞评”成为了当下突出的文化现象和热点话题。2022年9月19日至23日，为期五天的“为人民起舞”山东省舞剧新作线上展播活动不仅博得了大众的眼球，也触动了省内“舞评人”的笔头儿。不论是直播进行时讨论区的互动留言、朋友圈里的有感而发，还是省舞协于山东艺术网和省文联公众平台推介的舞评文章，共同勾勒着山东舞蹈评论的外部轮廓与内里版图。

事实上，这波“舞剧评论热”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一直以来，山东省舞蹈家协会对于外界给予舞蹈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刻板印象始终心有不甘，在鼓励创作，服务大众的同时，也不断思索着舞蹈理论对于山东舞蹈事业发展的意义。2022年7月22日，“山东省舞蹈家协会舞蹈理论评论专业委员会”正式成立，这不仅意味着山东省自上而下对于舞蹈理论建设的重视，也意味着在山东舞蹈的版图上，终于有一束光给到了山东省“闷头苦干”多年的舞蹈理论队伍。

面对当下舞蹈创作难攀高原，难见高峰的现象，我国舞蹈评论家茅慧曾分析道“我们曾创作过许多精彩的舞蹈作品，但却没有对其进行进一步的钻研，把它发扬到更高的层面就转向了。为什么当下的舞蹈作品难以超越历史留下经典，或许是对历史的理解、分析、阐释远远不够。”舞蹈评论，作为舞蹈流传的最后一环，“剜烂苹果”的工作虽困难，虽冒险，但却值得。坦白地说，同国内舞蹈评论领域的发展相比，近期山东掀起的这波“舞剧评论热”，只不过是山东人“自己跟自己比”罢了，但作为这个队伍中力量最为渺小的一份子，笔者看到的并不是文章数量，更不是网络流量，而是萤火虫般的星光，虽微小却有力量，虽微弱却可聚成星河。

三、立根破岩，与时偕行——山东省“云舞蹈”的云外之景

《毛诗序》有言：“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正是这种同生命再亲昵不过的“母体”语言，却一直在“大众”与“小众”的博弈中发展。任何一次技术的变革或是艺术的变革，均不仅不约而同地成为时代之焦点，从而带来艺术发展过程发展中的一次次转向与回头。而今，互联网与舞蹈的碰撞与摩擦不仅迸发出“云舞蹈”的火花，也重塑着互联网时代舞蹈艺术于人民，于社会的角色于意义。当今之中国，舞蹈综艺吸睛无数，舞蹈剧场一票难求，舞蹈影像遍布全网，舞评交响回音浩荡，成人舞蹈、少儿舞蹈遍地“绿柳成荫”，广场舞正以“星火燎原”之势铺卷蔓延……面对此情此景，此刻笔者不禁发问：“舞蹈为何曾一度被认为是“象牙塔”艺术，这究竟是圈外人的“不知者无畏”，还是圈内人的“有意而为之”？

2018年“舞林秘籍”公众平台发布一条题为《这，才是民间舞》的公众号，3分钟的舞蹈视频配以12行文字，获得了10万+的阅读量；2019年，上海歌舞团推出的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问世不到一年便创下百场巡演记录，开票仅2分钟宣告售罄的现象早已不足为奇，中国舞蹈协会“舞聚云端”舞蹈访谈节目专场“上海歌舞团和他《永不消逝的电波》”在直播平台点击率达41万+，直播超时60分钟网友仍意犹未尽；2021年河南卫视春晚舞蹈节目《唐宫夜宴》一经上网，视频播放量飙至20亿，微博主话题阅读量达4.9亿次，“甩出王炸”“支棱起来了”“青铜变王者”……飞雪般的弹幕为舞蹈了蒙上一层“有声滤镜”；由舞蹈诗剧《只此青绿》引出的“青绿腰”话题，于抖音平台获7.2亿播放量，连带话题“千里江山图”获3.5亿播放量，更吸引了625.7万网友线上“云打卡”千里江山图，剧场中大幕“五起五落”观众依旧不愿离去；2022年广东歌剧舞剧院出品的舞剧《醒·狮》因疫情被迫转至云端，“一元看醒狮”吸引了340万人次进入直播间，获得了1040.89万人次的关注和139.41万网友的点赞，4.73万条评论将其两次推上新浪微博全榜热搜……事实上，当下中国并不缺少痴迷于传统文化、热衷于舞蹈艺术的受众群体，缺少的恰是舞蹈人立根破岩的心力和与时偕行的当代化阐释力。

舞蹈究竟是人民的艺术，倘若打不开市场，引不进观众，便不过是圈内人的“孤芳自赏”罢了。可喜的是，作为一名求学于山东多年的“舞蹈真爱粉”，我清楚地看到并亲身受益于山东在“互联网+舞蹈”方面所做的突破与努力。首都师范大学田培培教授曾提出：“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艺术资源共享机制的建立过程，趋向于形成一个舞蹈生态各因子间相互连接、相互作用的连环状关系，呈现出一个舞蹈艺术共享的生态圈谱系关系。”山东省逐步开展的云展播、云课堂、云舞评恰好对应了舞蹈艺术发展过程中至为重要的创作、表演和评论的三大环节。当然，目前移植到云端的舞蹈作品、讲堂和文章只是山东舞蹈的冰山一角，但透过互联网的间隙，我们也能从中窥见山东舞蹈的大致面貌与发展方向。

写到这儿，本篇文章似乎可以收笔了，但笔者在“石头落地”的同时，却又不甘止步于此。着眼国内舞蹈界，自2020年初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曾多次举办全国舞台艺术优秀剧目网络演播活动、中国舞蹈家协会组织开展线上舞蹈培训、展播、讲座等云端活动已成工作之常态。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北京舞蹈学院等多所高校借助互联网技术，早已搭建较为较全的全国性舞蹈学习交流平台。融媒体时代，“科技+互联网”早已颠覆了传统“剧场”的空间概念，“舞蹈影像”的再媒介化传播使观众“不请而来”“蜂拥而至”……这些瞩目成绩的取得，靠的并不是一个人的努力，而是一群人的合力。当下，山东省“云舞蹈”的平台已搭建完毕，而未来则更需要省内专业院团、高校及广大群众的同心协力，唯有如此才能彰显“云舞蹈”真正的活力与价值，并由此凝结为一股新力量，进而推动我省舞蹈事业的全面发展。

18年前，省内最早一批舞蹈理论专家，现任山东省舞蹈家协会舞蹈理论评论专业委员会主任王延辉教授于《悄然生长的种子——我看山东舞蹈》一文中“借舞抒忧”，爱之愈深，责之甚切，在“表扬与批评相结合”中寄希望于山东舞蹈。9年前，山东艺术学院舞蹈学院教师，现任山东省舞蹈家协会舞蹈理论评论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孟梦教授，在全国舞蹈比赛赛后有感而发“作为拥有丰厚历史文化资源的文化大省，我省曾一度面临‘大而不强’的尴尬，尤其是舞台艺术整体上处于全国中游水平，舞蹈艺术的发展难见高峰。”时隔多年，在省文联、省舞协和全省舞蹈从业者、爱好者的共同努力下，山东舞蹈事业逐渐“回暖”，近年更是屡获突破，捷报频传。如今，“云舞蹈”的出现又能否助力山东舞蹈迈上新台阶，谁都无法预判，但只要守住舞蹈之“根”，把握时代之“流”，省内舞蹈事业的发展与繁荣便只是时间问题。

尼克·斯尼尔塞克曾说：“平台不是从根本上建立一个市场，而是提供基础设施来调解不同的群体。”如今，互联网已不仅是舞蹈传播的载体，也凭借强大的包容性、集成性与共享性，以一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整合、分配着庞杂的舞蹈资源，与舞蹈一同记录着当下，思考着未来。如同舞蹈演员每次的谢幕，并不是为了获得观众的掌声与喝彩，而是期待大幕重新开启的那一刻更好地与观众相见，舞蹈走向互联网也不是为了博得流量，而是为了更好地接受检验，更好地回归现实。或许，很多人会质疑，山东的“云舞蹈”究竟能风靡多久，“云舞蹈”的繁荣是否能够代表现实中的“繁荣”？但笔者想说的是，“云舞蹈”只是山东舞蹈的一个缩影，形式虽在变，但初心从未改。舞蹈云展播、云课堂、云舞评……山东舞蹈繁荣于互联网，但又远不止于互联网，如若想透过这张网一探山东舞蹈的整体面貌，也欢迎您来山东看一看，抑或再将其当成一颗悄然生长的种子，在不远的未来，好好瞧一瞧。

        （王建丽，系山东艺术学院舞蹈学院舞蹈批评方向硕士研究生）